没有输赢的比赛:英首相候选人激辩“脱欧”
来源:解放日报 2019/07/11 10:40:38 作者:张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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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 当地时间9日,挺进英国保守党党首争夺战决战的两位“选手”——英国前外交大臣约翰逊和英国现任外交大臣亨特,参加了英国独立电视台的电视直播辩论。在200名观众面前,两人进行了一场“脱去拳套、互不留情”的决斗。

当地时间9日,挺进英国保守党党首争夺战决战的两位“选手”——英国前外交大臣约翰逊和英国现任外交大臣亨特,参加了英国独立电视台的电视直播辩论。在200名观众面前,两人进行了一场“脱去拳套、互不留情”的决斗。

分析人士认为,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比赛——双方在“脱欧”时限、“无协议脱欧”上立场相似,但在反对党、议会和分裂的英国民意面前,这无异于“纸上谈兵”。《泰晤士报》评论称,在一次对加强保守党团结前景毫无帮助的交流中,双方情绪趋向爆发,场面令人尴尬。

对比鲜明的两人

现年55岁的约翰逊是英国最著名的政治人物之一。他曾担任伦敦市长、外交大臣,以善于与选民沟通著称,被称为“可爱的流氓”。有人说,约翰逊是“英国特朗普”,其不羁的金发造型、保守主义倾向以及不拘一格的风格,都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颇为相似。

与魅力四射、不拘小节的约翰逊相比,52岁的亨特“是一个鲜明的对立面”,这位现任外交大臣被评价为“通情达理、谨慎温和”。他自2010年起便在内阁效力,曾任文化大臣和卫生大臣。此次竞选中,他将自己定义为“严肃”的候选人,带着“非鲍里斯”的标签登场。他也被一些英国媒体称为“穿裤子的特雷莎”。

他们二人,谁将问鼎首相宝座,将由本月23日公布的保守党党员投票结果决定。4天前,选票已经发出,16万名党员中相当多数人据信已参加邮寄投票。这也意味着,两位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表现不一定能“改写”结果。即便如此,患上“拖欧疲劳症”的英国民众还是渴望倾听:未来的党首,或者说未来的首相对“脱欧”有何思路。

唇枪舌剑的交锋

“面对面交锋”开始前,两位玩家都难掩跃跃欲试的心情。约翰逊词锋一如既往地犀利,称将在一场“裸泥摔跤比赛”中击败亨特、抢占头条。身材高挑的亨特则依旧严肃认真,称阐明立场的一刻“已经等了30年”……英国广播公司(BBC)称,在一场气氛活跃、不时发脾气的电视辩论中,约翰逊和亨特就“脱欧”策略、英美关系、政治风格,以及自己为何最适合担任首相等问题唇枪舌剑。

约翰逊指责亨特的“管理式”政治风格,称他在某些问题上摇摆不定。约翰逊说,很欣赏亨特经常“改变主意”的能力,其实是对亨特当初支持英国“留欧”,后又转变态度的讽刺。亨特则试图把约翰逊描绘成在“脱欧”问题上闪烁其词、“兜售乐观主义”的人。亨特讥讽道,英国需要一位领导人,而不是一位“报纸专栏作家”,他指的是约翰逊曾在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工作。亨特开玩笑说,他很欣赏约翰逊“回答问题的能力”,“他一脸微笑,你就会忘记问题是什么,这对一名政治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品质,但对一名首相来说不一定。”

搞笑的一刻发生在主持人朱莉·艾钦厄姆提问阶段。她要求两位“辩手”如果对10月31日前完成“脱欧”有信心,就举手示意。结果两位候选人都举起手,但约翰逊冲着亨特说:“杰里米!你本可以骗过我的。”观众席上爆发出笑声。此前,亨特“脱欧”方案与约翰逊最大的不同在于,他认为10月31日并非“脱欧”大限。

《卫报》认为,最激烈的交锋发生在两人就“脱欧”前景发生冲突之际,亨特问道:“如果不能在10月31日之前让英国‘脱欧’,你约翰逊会离开唐宁街吗?”在亨特看来,约翰逊在这个问题上的模糊立场表明,他成为首相的动机是个人抱负,而非领导力。作为反击,约翰逊反指亨特明显“没有完全承诺”会在10月31日前完成“脱欧”,称他是“失败主义者”。约翰逊在整个竞选过程中反复表示,无论能否达成协议,他都会让英国按时“脱欧”。

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认为,辩论反映出两位候选人顺应国内民意期待,即“拖欧”总得有个了结。约翰逊的“硬脱欧”旗帜鲜明,比中规中矩的亨特更强势更坚决,其提出的方案(涉及“边界问题”)也比亨特的方案(谈到补贴安排)更明确,相对更抓住问题的关键。但英国国内在“脱欧”问题上民意分裂,保守党内部、保守党与反对党之间、政府与议会之间意见不一,当选者要说服“另一半人”、走出“结构性困境”并非易事。

两人的分歧还在于约翰逊拒绝排除暂停议会运行(即休会)以强行通过“无协议脱欧”的可能性,而亨特表示他不会采取这样的行动。

当天早些时候,试图阻挠政府让议会休会的一项修正案以一票优势在议会下院通过,为保守党政府谋求“无协议脱欧”增添难度。

除了“脱欧”,特朗普时代的英美关系也成为辩论焦点之一。近日,泄露的秘密电文显示英国驻美大使金·达罗克曾批评特朗普“无能”“不靠谱”“不称职”。在这番贬损言论激怒了特朗普后,约翰逊拒绝排除解雇达罗克的可能性,“我不会如此冒昧地认为我会这样做。”“但让我们面对现实,我们与美国的关系非常重要。”“我和白宫的关系很好。我们应该与美国保持密切的友谊和伙伴关系,这很重要。”约翰逊说。

在强调英美“特殊关系”的价值时,约翰逊坚称,只有他作为英国首相,才会做出“重要且具有政治敏感性”的决定,比如由谁在美国代表英国。而亨特在辩论中重申了他对达罗克的支持,“我会让达罗克留任直到他退休。”此外,特朗普近日对达罗克的批评殃及特雷莎·梅,亨特在辩论中对梅的声援赢得现场观众掌声。

英国外交部10日表示,达罗克已经宣布辞职。

各有千秋的策略

有评论称,此次竞选中,双方的竞选策略各有特色,也基本达到预期效果。

先看约翰逊。BBC政治编辑劳拉·昆斯伯格认为,容易“祸从口出”的约翰逊这次没有“踩到香蕉皮滑倒”,并设法避免在一些争议问题上做出承诺。利物浦大学英国政治学讲师戴维·杰弗里指出,约翰逊的战术在于,首先希望通过强调亨特的管理风格,将他与梅及其前任卡梅伦“不受欢迎”的执政岁月联系起来。其次,尽管欧盟一再表示不会就与梅达成的“脱欧”协议进行重新谈判,但约翰逊继续向欧盟保持威胁,即英国将在10月31日后“无协议脱欧”,迫使欧盟采取行动。

英国保守党研究负责人安东尼·里奇—纽曼说,约翰逊在辩论中涉及两个关键领域(英国“脱欧”和经济)时表现最为强劲。“鲍里斯非常善于逗人开心、说笑话,把人们拉到一边,这也是他吸引保守党相当大一部分人的特质。”

亨特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。他成功地向对手发起攻击。在长达一小时的辩论中,他大部分时间都指责约翰逊从不回答问题。这种“进攻性”与他平时谨慎的行事风格形成鲜明对比。分析认为,亨特在民调中落后,因此在辩论中采取攻势,将此视作阻击约翰逊的最后机会。

英国舆观调查公司(YouGov)近期一项保守党党内民调显示,74%受访者支持约翰逊,高出亨特40个百分点。但亨特在全体选民中比约翰逊赢得更多支持,尤其在约翰逊与女友吵架一事曝光之后。此外,亨特赢得了前英国首相梅杰和英国下议院领袖、英国前外相威廉·黑格的力挺。

“真正的较量开始了。”英国埃塞克斯大学政府学教授保罗·惠特利认为,亨特成功扭转了约翰逊的策略,迫使他开诚布公,接受更多问题。不过,激怒约翰逊也有风险,因为会“迫使他站出来进行报复。”

中国澳博国际娱乐平台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指出,与亨特相比,无论是党内受欢迎程度、政治经验(约翰逊有着从地方到中央政府的执政经验)、接地气的形象,约翰逊的条件都更有利。不出意外的话,约翰逊赢面更大。亨特无论出身还是做派,容易使人联想起卡梅伦那一类家族特征明显的传统精英政客。在当下的英国民众心目中,摆脱官僚气和精英面孔、带有民粹主义色彩的约翰逊,更符合他们的要求。

无可奈何的欧盟?

至于欧盟对两人持何种态度,崔洪建认为,从观感上,约翰逊更不受欧盟欢迎,因为他与主流政治矛盾更大。但从“脱欧”本身来说,如果两位候选人都走“硬脱欧”路线,甚至不惜以“无协议脱欧”为代价,那么对欧盟都不是好的选择。另一方面,欧盟也没其他太多办法,尽管“拒绝重谈”,但一旦保守党形成支持“硬脱欧”的多数派,欧盟不得不应对,调整目前强硬的策略。因为如果“硬碰硬”导致“无协议脱欧”,欧盟不但会遭受损失,英国还会把脏水泼到欧盟头上,对欧盟更不利。

丁纯认为,欧盟会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展示一定的灵活性。坚持原则是因为欧盟厌倦了英国没完没了的闹剧。欧盟有些人宁愿忍受混乱“脱欧”的痛苦,而不是进一步的乱局。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日前哀叹:“所有人都懂英语,但没有人搞得懂英国。”丁纯说,最让欧盟懊恼的是,好不容易与首相谈成一个最好的协议,但拿到英国国内立即遭否定,那么跟谁谈才有定局?更何况,要“离婚”的是英国,欧盟自一开始就有坚守立场、对英示强的理由。

另一方面,保持灵活性是因为欧盟意识到“无协议脱欧”是把双刃剑,伤及英国的同时自己也不好过。既然英国的政坛出现变化,立场与梅时代有所不同,那不妨开放大门,保持一定的弹性。此外,欧盟新领导层、机构也在重组,其中不少国家与英国利益相关。这一变量可能也会让双方对话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

原标题:没有输赢的比赛:英首相候选人激辩“脱欧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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